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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七百五十一章 不孝之子(1 / 2)


原本这韩艺衣锦还乡,应该要大摆筵席,光耀门楣,好生威风一番。

但是从韩艺下船到回到梅村,迎接他的,有无比热烈的欢呼声,但也有夹带着内疚的哭声。

这哭声也提醒了韩艺,他可不是回来装逼的,而是回来守孝的。

在这古代,守孝可是有着很多礼仪的,比如说,不能娱乐,不能会宾客,不能行房,这行房都不能,那自然更加不能怀孕,不能办喜事。

但这规矩是死得,这人是活得,其实小孩、老人还好,但是年轻人的话,精力旺盛,三年不能行房,那必定会手上起茧,墙上挂胶。

而且,哪怕当年韩艺在家的时候,除了没有行房之外,基本上什么清规戒律都破了,他当时可是连青楼都去过。可见这个守孝礼节,对于士族、官员是非常严格的,因为他们有这个条件。但是对于农夫而言,就是没有那么的严格,普通百姓三年不做事,天天在家守孝,那吃什么,一家人都得饿死,因此韩艺当时天天在外面赚钱,也没有人说他不孝,当时他可是欠了一屁股债,农田也被大雨给冲毁了,要不出门赚钱的话,那不是等死的节奏么。

但此一时,彼一时,如今人人都认识韩艺,而且之前担任过户部尚书,哪怕萧无衣允许,他也不敢再上青楼,这要去的话,那真的会被抓去坐牢。

非但如此,他都不能请乡亲吃饭,乡亲们也不能为他接风洗尘,虽然大家都非常激动,英雄归来,但是得克制,韩艺甚至连房门都没有入,只是在门前站了一会儿,便带着妻儿去到韩大山的坟墓,除萧锐这种辈分的老人,其余的村民们都跟过去了,其中还包括杨展飞、沈笑,小胖等人,原因就是父凭子贵。

以前韩大山的坟墓是在梅村后面的一座小山上,但是那里已经发生了塌方、泥石流,是不能再埋在那里,刚好李治也传令杨展飞,要给予韩大山县伯一级的葬礼,故此,韩艺父亲的坟墓都被迁移到南边的一座矮山上,杨展飞还专门找了扬州有名相士来看过,这里风水极佳,而且整个山头都是韩大山的坟墓。

现在都已经全部修好了,这个可没法等韩艺来再修建,因为以前得坟墓都已经垮了。

不过墓碑倒是没有立,这个得等韩艺来亲自立碑,而且韩艺也派人传信杨展飞,让他们千万别立,他们立碑的话,是不可能会将元牡丹、杨飞雪、韩蕊的名字给写上去,因为如今他们的关系还没有正式公开,韩艺决定等守孝完之后,再立碑。杨展飞当然没有意见,杨飞雪可是他的亲妹妹呀!

一番祭拜过后,杨展飞、沈笑他们就离开了,虽然他们有很多话要跟韩艺说,但是今天不合时宜。

随后小胖、小野都离开了,小胖非常迫切的想去他父母坟前拜祭,小野也得看望他的师父和母亲。

又过得一会儿,乡民们也都相继离开。

山头上就剩下韩艺这一家人。

但是因为韩蕊、韩玄牝两个小家伙的肚子饿了,韩艺又让萧无衣他们先回家照顾孩子,到了下午时分,山头上就剩下韩艺孤零零一个人。

韩艺突然闭目一叹,眉宇间流露出浓浓的愧疚之意,坐了下来,斜靠在韩大山的墓旁,双手抱腿,眼眶微微有些湿润,嗫嚅几回,才哽咽道:“对不起,父亲大人。”

过了一会儿,又听他说道:“我现在也当了父亲,并且有两个孩子,但是我以前的那个父亲,并不能给我提供一个很好的榜样,虽然你我都可以说是不曾蒙面,但是你留在我脑里面的记忆,教会了我如何去做一个父亲,如何去担当责任,因此在我心里其实早已经将你视作我的父亲,不瞒你说,就连我自己都觉得这非常不可思议。”

说着,他苦笑的摇摇头,又道:“所以,如果有选择的话,我不会这么做,可是我已经没有了退路,我是不能输的,因为一旦我输了,那我们一家人全都会被打入万劫不复之地,这是一场生与死的赌局,而且不是我一个人,而是整个家族,甚至于所有与我有关系的人都包括在内。

如果我想要赢得最后的胜利,那么我就一定要在武皇后对我动手之初,先离开长安,因为我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力量跟她正面较量,必须得避其锋芒。可是我又不能刻意的离开,那样的话,我的计划将无法继续下去,唯有这个办法,才能令所有人都相信,这一切都是天意,我是怀着不甘离开长安,并非是我主动想要离开长安,那些大鱼们才都会上钩。”

说到这里,他用力揉了揉脸,“这个秘密,我不能跟任何人说,包括无衣、牡丹、飞雪她们,我必须得瞒着他们,也只能跟你说说。但我不是在为自己找借口开脱,因为这一切我一早就计划好的,不管武皇后打算用什么手段来对付我,我都有利用你来帮我脱身,就算再给我一次机会,我也会这么做,因为我要瞒过的是这天底下最聪明,最狠毒的三个人。不过...我知道你一定会原谅我的,因为你为了我,为了这个家,付出了所有,而我...也是如此,不过将来会有何种报应,我也在所不惜。”

他就在韩大山墓前念念叨叨了一个下午,直到傍晚时分,他才下得山去。

回到小阁楼,他来到自己的屋内,将他的计划树给挂在墙上,迟疑半响,才用炭笔圈上了一个山形的图案,然后又用黑线连起来。

他往后退一步,嘴角泛起一丝冷笑,“欲使其灭亡,必先使其疯狂。”

夜幕渐渐降临,热闹一整日的梅村也终于安静了下来。

“那两个小家伙都睡下呢?”

韩艺坐在藤椅上,朝着刚刚从卧室走出来的元牡丹问道。

元牡丹轻轻点了下头,坐了下来,苦笑的摇摇头道:“他们还真是亲姐弟,非得要睡一个屋。”

萧无衣捧着一杯热茶,道:“其实我真的很感谢父亲大人,因为父亲大人,我们才能够回到这里,长安虽然繁华,但是我还是喜欢这里的宁静,在这里,我们一家人可以在一起,不需要再遮遮掩掩,过得也轻松一些。”她真心不眷念长安的繁华,她对梅村有着深厚的感情,住在这小阁楼内,她内心慢慢都是幸福感,因为在这里,她非常自由。

杨飞雪点点头道:“无衣姐说得是,长安实在是太复杂了,事事都得小心谨慎,稍有不慎,可能就会命悬一线,待在这里,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着。”

元牡丹苦笑道:“要真如你们所言的这般简单,那我当然也愿意,可是夫君他本已做到位极人臣,我想朝中一定有不少人视夫君为眼中钉,一旦夫君远离权势久矣,等待我们的可能就是灭门之灾。”

韩艺笑道:“牡丹,你就是这点不好,顾虑太多,这样活着很累的。我们应该要乐观向上的,过好每一日就行了,不管是在长安,还是在扬州,反正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,担心那么多干嘛,反正担心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与其谈以后的问题,就还不如谈谈我们该如何珍惜这里两三年的田园生活,对此我可是充满着期待,又能陪着父亲大人,又能陪着你们。不过牡丹跟飞雪可不能天天待在家里,你们得出门赚钱养家,毕竟我跟无衣行动不便。”

萧无衣当即白了他一眼,道:“我终于明白,为什么她们两个会如此倾心于你。”

元牡丹、杨飞雪异口同声道:“你还不是一样。”说罢,又向韩艺投去感激的目光。

因为根据守孝的规矩而言,以目前元牡丹、杨飞雪的身份,她们是可以不守孝的,而且,就算守孝,为了生计,还是可以做事的,不是说连活都不能干,虽然他们都有条件不干活,但是元牡丹来扬州,就准备要接管元行,她是闲不住的,而杨飞雪希望能够在这里继续她的教师生涯,只是说出于感情方面,她们又好开这口,只能由韩艺来开这口。

而对于韩艺而言,他在乎的更多是生前,守孝这东西,他真心不太在乎,如果不是计划中有这一环,他可能都忘记这事了。

萧无衣道:“要这样的话,那就暂时不要将你们之间的关系说得那么的清楚,这会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
韩艺点点头道:“你是一家之主,你说了算。”说着,他又看向元牡丹和杨飞雪。

元牡丹点点头道:“我赞同。”